
“文质彬彬”考释《论语·雍也》有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,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”。这里的“质”表示的是先天性,在外类似赤身裸体、未着衣物的状态,在内是未经教化的质朴或野性、蒙昧无知的样子;而“文”表示的是后天性,在外为文身之美、服饰之美,在内对应为教化、修养、人文等品德之美 。如果放纵先天的本性,则过于野性而没有教化;如果后天的人文之美超过了先天的本性,则过于美化而违反人性或不真实 。唯有先天质朴本性和后天人文教化的美好相得益彰,才可以称其为君子 。《论语》中“棘子成曰‘君子质而已矣,何以文为?’子贡曰‘惜乎,夫子之说君子也 。驷不及舌 。文,犹质也;质,犹文也 。虎豹之椁,犹犬羊之椁” 。这里棘子成的问题是君子保持自己的本性就可以了,为什么还要外在的美好呢?子贡的意思是文和质是一体的,虎豹死了之后和犬羊其实没什么区别,但是活着的时候虎豹和犬羊是完全不同的 。
要说清楚这个问题,我们首先来了解“文”的本意 。“文”字的甲骨文写作。《说文》解作“文,错画也 。象交文 。今字作纹” 。因此“文”的本意是花纹、条纹、斑纹,延伸为文身、图案、服装,甚至表示一切美好的事物或有规律的知识体系 。无论是文身还是服饰,都是自身美化的过程,如《礼记·王制》有“被发文身”由纹身或服饰之美延伸出一切美好事物,所谓文化,其实就是用美好的事物教化人 。因此,无论是服饰、器物、建筑还是人的行为举止以及内在修养,他们所体现出来的美好都可称之为“文”,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很多贤明的帝王或臣子常常以“文”为号的原因 。
文胜质则史,为了更好地理解“史”字的含义,我们来看其甲骨文的写法,这是一个手持笔书写的动作,《说文》写作“記事者也” 。《礼记·聘礼记》有“辞多则史,少则不达”,既然语言少不足以表达意思,那么语言多则“史”,显然是语言过度的意思,类似夸大其词的意思 。“史”不仅仅表示写字,也可以表示画画,《庄子》有“宋元君将画图,众史皆至,受揖而立” 。所以“史”和“文”有类似之处,都可以表示写字、画画,并且衍生出记事、描述、美化等含义,而“史”更有过度描述或美化的意思 。
“彬”字,左为林,表示自然生长、茂盛的样子,右为彡,表示条纹、花纹、色彩丰富、枝繁叶茂之意,整个字表现的是茂盛、丰富、华美的样子 。组合起来正好解释文质彬彬的含义,也就是“文”和“质”相得益彰、和谐搭配的意思 。从彬驳(文采错杂的样子)和彬彬济济(人才盛多的样子)都可以看出“彬”字的本意 。陆机《文赋》有“颂优游以彬蔚,论精微而朗畅”,其中彬蔚表示富有文采的意思 。从本意来说,“蔚”表示茂盛,而“彬”表示盛大之美 。其实“彬”字与“彰”的构字及含义颇为类似,美盛鲜明之意 。左边章,本意为条纹,延伸出鲜明、显著、华美、规则等含义,右边也是彡,也是条纹、美化之意 。含有彡偏旁的很多字都有花纹、条纹、色彩、美丽等含义,如“彤”表示彩色装饰,“彪”表示虎身上的斑纹,“彩”表示各种颜色交织 。
讲完文质彬彬,再来看《周易》革卦中的“大人虎变,小人革面,君子豹变” 。这也是比较难以理解的几句话 。还是先从考证“革”字的含义开始,通常“革”字有下列含义:
(1) 去了毛经过加工的兽皮:皮革、革履、革囊 。
(2) 改变:革新、革命、改革、变革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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